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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凌季常没再多说，转而看向乔柒柒，那目光依旧温和，却让乔柒柒感觉自己从里到外、连同识海里的沈清寒，都被一道无形剑意“轻轻扫过”。

    他看向乔柒柒：“乔小友，你身怀轮回珠碎片与神火之力，又是唯一与幽烬寒正面交手并生还之人。老夫想请你担任‘九子盟’的联络使。”

    乔柒柒抱拳：“晚辈义不容辞。但有一事相求……”

    “寒剑峰往后划归你使用，助沈长老重聚肉身。”凌季常仿佛早已知道她要说什么，微笑着打断，“至于帮手……在场诸位皆可自愿加入。不过——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陆明祁、水霓儿等人，笑意不变，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：“此行凶险，关乎生死道消。若决心不足，此刻退出，无人会怪罪，剑派依旧庇护。但若踏上此途，便需谨记：你们的身后，是青云剑派；而剑派的规矩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剑出无悔，同道不弃。”

    最后八字，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却让整个凌云殿的空气为之一肃，仿佛有万千剑气无声应和。

    乔柒柒抱拳：“晚辈义不容辞。但有一事相求。”

    “请讲。”

    “我需要一处安静之地，助我师尊重聚肉身。”乔柒柒直言，“另外，追查行动，我需要几位帮手。”

    “可。”凌季常点头，“寒剑峰往后划归你使用。至于帮手……在场诸位皆可自愿加入。”

    陆明祁第一个动了。

    他并未高声宣告，只是将一直抱着的双臂放下，向前踏出一步。那一步踏得稳而实，仿佛骄阳落地，驱散了几分殿内阴霾。他暖褐色的眼眸扫过众人，最后定在乔柒柒身上，咧嘴一笑，锋朗的眉宇间尽是灼人的坦荡：“纯阳克阴邪，天经地义。算我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也愿往。”水霓儿的声音如滑润细流，轻轻响起。她说话时，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垂下的鬓发，齐刘海下的小脸仍有些苍白，但那双含润的眸子却透着一股柔韧的坚定。

    楚月幽没有开口。她只是微微抬起了低垂的眼睫，那双深紫近黑的瞳仁如寒潭般扫过凌季常与乔柒柒。随后，她极其轻微地、向前移了半步。玄色的衣摆纹丝不动，整个人却像一柄悄然出鞘半寸的薄刃，所有的决意与冰冷的恨意，都凝在这无声的半步之中。乔柒柒立刻明白——她妹妹正是遇害者之一。

    最终，八位特殊体质者中，有五人明确表露意向。除了陆明祁、水霓儿、楚月幽和必然加入的许柳柳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外侧那道始终沉默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金砚铮迎上众人的视线，深金色的瞳孔里依旧无波无澜。他没有看凌季常，而是直视乔柒柒，片刻后，极轻微地颔首。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，配上他周身那层淡冷的、仿佛能隔绝一切的金属锐气，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具分量。这就是他的回答。

    “三日后，我们在此汇合，制定行动计划。”乔柒柒道，“现在，我先带关长老去疗伤。”

    许柳柳感激地看着她：“柒柒，谢谢……”

    “柳柳，我们之间不说谢。”

    寒剑峰，竹舍内。

    关之涣躺在床上，面色苍白如纸，唯有眉心因残留的煞气而微微蹙着，仿佛在昏迷中仍在与什么对抗。

    竹舍内，药香与檀香混合。许柳柳坐在床沿，手中湿毛巾已换过三遍。她动作极轻，从额角到下颌，一点点拭去他脸上不存在的虚汗。可当毛巾擦过他紧抿的、失了血色的唇时，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个总是挡在她身前、背影如青松般挺拔的师尊，此刻竟显得……如此脆弱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雨夜。她因修炼瓶颈独自在竹林淋雨，是他撑着一把油纸伞寻来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将外袍披在她湿透的肩上。那时她仰头，只看见他线条清晰的下颌，和那句很轻的：“柳柳，修道之路漫长，不急一时。”

    而此刻，她只能听见他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许柳柳放下毛巾，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，将温润的木系灵力如溪流般缓缓渡入。这不是治疗，只是一种笨拙的、试图传递温度的陪伴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关之涣的指尖，在她掌心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许柳柳浑身一僵，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但那反应稍纵即逝，仿佛只是她的错觉。他的眉眼依旧紧蹙，并未转醒。

    良久，许柳柳才极轻地舒出一口气。她低下头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，一字一句，清晰而温柔地低语：

    “师尊，您说过，修道之路漫长，不急一时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次，换柳柳等您。”

    “无论多久，我都会等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将他的手小心地放回被中，仔细掖好被角。然后起身，吹熄了多余的烛火，只留床前一盏小灯，温暖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他安静的睡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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